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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设计壹佰》序文——王受之

发布: 2007-11-30 13:39 | 作者: 王受之 | 来源: 《华人设计壹佰》 | 查看: 144次


    很早前就得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旗下的名牌杂志社要策划出版一个关于华人设计师的专辑(并在筹备一系列支持华人设计的项目)。令人高兴的是,他们的这个想法得到了广泛支持。华人设计大师云集的网站——超平面华人设计网(www.lineoid.com)更是对这个项目注入了大量资金、人力,倾力推动之。双方努力了将近两年时间,采编工作最近才得以完成。作为一名常年关注华人设计成长的业界人士,他们的举动,让我深受感动。

   民族的现代化,离不开设计发展


    一个民族的现代化,与其设计的发展是分不开的。从世界几个主要发达国家的发展历史,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平行发展历程。比如德国,在18世纪末开始进入工业化高潮,经过19世纪的发展,通过民族战争的扩张、殖民主义的原始积累,到19世纪下半叶已经成为一个相当强大的工业国家。其建筑城市规划、工业产品设计平面设计也在这个时期起步,并且越来越快地发展,到1920年前后终于把德国的工业水平推进到一个世界级高度。德国的经济成功与其设计发展是分不开的。美国自内战之后工业经济开始全面发展,设计也在这个时期开始成熟,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设计事务所,拥有世界上人数最多的设计人员,也具有了最复杂的设计管理机制和行业自律系统;设计的发展,又反过来刺激了美国经济的全球化发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美国的产品畅销全球,美国的建筑影响世界,被称为“国际主义风格”。最典型的例子是日本,战后的日本明确地发展消费品经济,从应用技术的开发和设计两方面入手,在短短20年内达到世界水平,到1980年代,日本设计的汽车、电器、平面已经风行全球,日本设计日益成为“好的设计”的同义词,政府与企业的合作、国民对设计的认识、教育界的重视和国际交流的刺激都是日本成功的原因。这些国家的成功,令人信服地表明设计在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和影响。东亚经济发展非常快,中国经济发展更是举世瞩目,这促使东亚、中国的设计水平提高也快,以前不受关注的东方风格、中国形态,因为经济强势也在最近这些年越来越突出。

   中国的设计应该中国化


    1995年我从美国去香港开会,从洛杉矶国际机场汤姆•布莱德利(Tom Bradley)国际终端候机大厅的大玻璃窗看出去,突然发现熟悉的国泰航空公司标志全部改成了毛笔一挥,淋漓尽致,真是痛快极了。我当时本能的反应就是中国人终于争气了,到香港一问才知道,还是美国佬设计的,是旧金山朗涛公司(Landor)的作品。西方人比中国人还中国,是不是很讽刺?
这个标志当时是有争议的。朗涛设计顾问公司是国际知名的品牌设计公司,由一名德国设计师于1941年在美国旧金山创立,已有六十年历史,当年曾参与多个世界名牌的设计,如可口可乐及Levi's,现时客户亦多是著名国际企业,包括微软、加德士、必胜客、柯达等等。


    中国的设计应该中国化。讲这句话,现在一定遭骂,因为现在好些国人对国粹不屑一顾。据说某大学建筑系有学生在考中国建筑史的时候交白卷,还在上面写“中国传统我鄙视,我要全力拥抱西方建筑”。风气如此,你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说希望大家中国一点,不是很不合潮流吗?


    2001年,美国一个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几个建筑师请我吃饭。他们的设计事务所在洛杉矶西边靠太平洋的圣塔莫尼卡,那里建筑事务所特别多,他们的事务所叫MRY,是三个合伙人名字的首写字母合成,这种命名方法在西方很流行。第一个M是大师查尔斯•莫尔(Charles Moore),他去世之后由两个接班人鲁勃(John Rubble)和亚代尔(Yudell)接过工作室继续设计,他们显然开始有意识地离开莫尔的后现代主义而走自己的道路,设计风格中包含了现代主义、解构主义和一点后现代主义的色彩,很有趣。在吃饭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他们曾经应邀参加北京国家大剧院的设计方案,好像是得了第二还是第三名,反正落选了,法国那个在建筑界有点臭名昭著的保罗•安德鲁赢得第一名。对安德鲁设计的那个昂贵的大笨蛋,大家连谈论的心情都没有。我看了他们的竞标方案,觉得很好。他们在北京做了相当仔细的建筑调查,在设计方案中把中国的院落和园林根据外国人的看法加以演绎,很有趣。整个建筑是纯粹现代的,但周边院落围合、池水荡漾却很有中国味道,也很另类,因为中国人不会这样做。我当时真希望建成的是他们的方案,比那个大笨蛋对我们的城市文脉好多了。说到评选结果,他们有点伤感:“真不知道中国人希望自己的国家剧院什么样,是中国的呢,还是纯粹西方试验性的”,语气流露出对外国纯粹试验性建筑顶礼膜拜态度的鄙视。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当时有点哑口无言。
从他们的方案到国泰航空公司的新标志设计,都提出一个议题:怎样能够把传统和现代设计结合起来?中国人自己结合总有复古之嫌,为什么外国人能抓住我们文化的精髓,反而我们经常只能抓住表面形式和皮毛呢?

华人设计壹佰


    名牌杂志这个华人设计师专辑,我就觉得很有远见。
他们通过业内评选、推荐等方法,选出了100个具有代表性和国际影响力的华人设计师,名单中好多人我都很熟悉。香港的设计师,像刘小康,1980年代就认识了,现在是香港设计中心董事会主席;陈幼坚是国际知名的平面设计师,应该也是80年代初识,之后又多次见面,很谈得来;靳埭强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汕头大学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院长,因我也受李嘉诚基金会邀请担任副院长,所以不但是朋友还是同事;内地的设计师,被称为“书籍设计第一人”的吕敬人,是老朋友,现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曾担任Adobe Photoshop设计总监的著名设计师王敏也是我的老友,在中央美术学院担任设计学院院长,同时是北京2008奥运会形象与景观总监;被认为是中国目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最年轻的建筑师马岩松,是我今年年初在北京受邀参加沃尔沃汽车S70新闻发布会时认识的,聪明敏感,是天赋很足的青年设计师;广州集美组是全国最大、最有实力的设计公司,老总林学明曾是我的同事,1982年我任广州美术学院设计系副主任时,他是青年教师;黑马广告张小平也是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毕业、1982年来广州工作时认识的,非常熟悉;深圳的一批平面设计家,陈绍华王粤飞、韩家英等等也都很熟。澳门、台湾的设计师也认识不少。因为我比较特殊的工作关系和经历,所以在中国设计界,估计我是内外都认识得最多的一个人了。

香港设计师


    这些年来往于美国和中国之间,看的东西多了,很注意东西融合成功的例子,倒有些值得谈谈的。香港好些设计师都在做这方面的探索。奇怪的是,香港原是英国殖民地,但在那里学习和工作的设计师对民族传统的兴趣和研究反而比内地的还多、还好,不知是不是应了“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
1980年代正是香港设计的黄金时代,新人辈出,很多重要的设计师如石汉瑞、靳埭强等都处于设计最佳状态的开始阶段,这个时期一直延续到90年代后半期,那批人最杰出的作品多是这大约十来年时期创作的。我最初认识大批香港设计师正是那个年代。
1984年我受麦克•法尔(Michael Farr)邀请到香港理工学院设计系讲课,安排访问和讲学的是在格拉斯哥获得博士学位的英国人马修•透纳(Matthew Turner),透纳是当年在广州美术学院设计系讲学时认识的,熟了,大家是同行,教一样的课程、做一样的研究,很投契。他和约翰•赫斯基特(John Heskitt) 大约是香港目前设计史论方面学位最高的两个人。赫斯基特早年是富布赖特学者,从伦敦的皇家艺术学院来哈佛做研究,因1987年编辑一本有关亚洲设计的论文集时邀请我写稿而相识。他后来去芝加哥大学教设计史论,所著《工业设计》一书编入英国海豚丛书。
那次参加香港设计师协会的年会好像是透纳带我去的,陪同的还有几位设计师,包括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工业设计师李德志(他后来开了自己的事务所,现在理工大学设计学院教书)。那时的香港设计师协会有不少外国人,晚上从九龙过到中环的雪厂街(Ice House Street),那里有栋维多利亚殖民风格的红砖建筑,很典雅,是香港重要的历史建筑,楼层内部装潢有暗色木材的嵌板及长型吧台,里面有两个机构:成立于1913年的艺穗会,刚接管了原来雪厂的一个仓库用作展览美术工艺作品及举行小剧场表演;世界各地新闻记者齐聚小酌、交换八卦的外国记者会。透纳在外国记者会上把我介绍给很多外国设计师,有一个络腮胡子的美国人,一看就是纽约长大的那种犹太人,很睿智的样子,有点矜持,就是石汉瑞(Henry Steiner)。石汉瑞当时是非常重要的设计师,港英当局许多重要项目都是他设计的,包括香港马会标志、汇丰银行标志、渣打银行发行的港币等等。当时香港设计界处在上升期,他则如日中天,在设计界很有权威。1980年代以来,石汉瑞有“香港设计之父”称谓,虽然有些华裔设计师不买账,但从对香港设计事业的贡献来说,石汉瑞先生可以说是香港一度首屈一指的平面设计师。耶鲁毕业的他是来香港的西方设计师中最早的之一,1957年在纽约开始从事设计工作、1960年就来港发展,随即成立石汉瑞设计公司,而那时的香港人对于什么是现代设计还很模糊。
我后来不断去香港,之间主要与靳棣强、刘小康、陈幼坚等杰出设计师打交道,向他们学习到不少,最令我震动的是他们对中国传统元素的学习和吸收,这在内地设计师中反而不多见。
靳棣强:灵
当中国设计师全面学习西方平面设计的时候,靳棣强设计了中国银行的标志和视觉传导系统,在设计界引起很大震撼。他以后的一系列作品,包括标志、海报、包装都很突出借鉴民族传统的内涵,在国内影响很大。靳先生可说是自学成才,早年学裁缝、之后学设计,非常有灵性,很快感悟平面设计的真谛,把握自如、佳作不绝,成了香港设计界的元老之一,很受尊敬。
第一次见靳埭强好像也是1984年去香港理工学院讲课的那次。在雪厂街的外国记者会上仅仅是打招呼,后来交道多了,很稔熟,无话不说,在设计上有许多观点很接近。我在1997年出版了《世界现代平面设计史》,有大陆版和台湾的繁体字版,他都看了,感觉不错。后来在香港,在他位于湾仔的公司楼下“饮茶”,闲聊间谈及缺乏中国自己的现代设计史,他建议我动手写,并说非你莫属。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和功力可以胜任这项任务,且觉得国内近期出版的所谓中国现代平面设计史仅仅是以北京一批人为主的历史,完全不能反映现代平面设计的情况,缺乏理论框架,也对香港的作用和贡献一无所知。这次谈话给我的印象很深,事后靳先生手绘了一张小图,上面细细罗列了香港平面设计人物、时间推进情况非常精彩。我当时就说一定要写这本书,可惜后来始终没能有一段比较完整的时间来写,我想这两年应该可以完成靳先生的任务了。
长江集团李嘉诚先生的教育基金会在筹备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时,邀请靳埭强先生担任院长。刘小康先生亲自跑到洛杉矶,与我谈参与这个学院教学领导的可能性,并同意我兼职。我想了一下,就应诺了,因为有靳先生和刘先生两位人物合作,加上基金会雄厚的资金支持,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于是就担任了学院的副院长,变成靳先生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一年总在一起开几次会,谈论各种设计问题,学会不少新的思维方式。
陈幼坚:雅
陈幼坚是香港设计界一位很另类的奇才。我好像是在一次香港设计师协会的活动上遇到他的,两人早互相知道对方名字,却是第一次见面,都很开心。后来白马户外广告公司在香港证交所上市,我作为独立董事之一到交易大厅中心照相、在控制间看开盘后的股票表现,然后照例参加那晚在Grand Hyatt酒店的盛大酒会,与他坐在一起吃饭,席间聊了好多关于设计的事情,非常有趣。之后时常有机会见面,大家慢慢习惯单刀直入,不讲客气地聊设计。他是个很清癯的人,其实年龄一定比我小,但看起来比我要老成,道骨仙风,出世得很。
陈幼坚也是非常重视中国传统图形的人,他设计的好多标志、平面产品,都很精巧地使用了传统图形,我最喜欢的是他用“四喜娃”做的设计,两头两体、连环相接,可以看成是四个娃娃、四方童子并至,子子孙孙繁衍。在北京琉璃厂见过明代铜铸的四喜娃,也见过陕西民间剪纸的四喜娃,陈幼坚把它延续发展成产品系列,就很有趣了。在日本,几个设计师都买了他的产品,拿出来给我看,很是喜欢。能打入平面设计实力最强的日本的中国平面设计师,我看非陈幼坚莫属。
我每次见他都匆匆忙忙,两人都忙,又都在做类似的工作,每次见面总说“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可惜就没找到这个机会,现在我们年纪都慢慢大了,再过十年左右,我想总有这个机会的。

国内设计师


    中国设计师最集中的城市是深圳、北京、广州,上海反而比较少一点,原因我也搞不清楚。
深圳很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平面设计师协会。大概1990年代,一批南派平面设计家对中国当时平面设计界只有北派官方一言堂不“感冒”,便筹备自己的展览和组织。展览就是第一届“平面设计在中国”,请专家评判、不带官方色彩,在国内影响很大,组织者就是深圳平面设计师协会。我回国时,几个创立者约我在深圳一个大酒店吃饭,包括王粤飞、龙兆曙、韩家英、陈绍华,他们后来成了平面设计界很有影响的人物。谈什么我现在全不记得,但从那次以后,我就和这批人成了好朋友,特别是王粤飞。
王粤飞:趣
用“趣”字来形容王粤飞,我觉得很准确,这个人就是有趣——他的设计有趣,他做人有趣,和他聊天有趣。记得90年代我问他要张名片,他递了一张自己设计的,上面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的钢盔,他的头衔好像是“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研究会”什么的,笑得我肚子都疼了。我到他深圳岗厦的办公室,看见最显眼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放在橱窗里的从甲骨文到现代印刷的各种文物收集,一个就是满天的军用品收藏,除了真枪实弹,该有的都有了。我开玩笑说:等你哪天到美国,我陪你去买辆二战的坦克吧!我是说真话,因为在宾夕法尼亚时真是看见有个二战老兵在自己院子里的“车房拍卖”(garage sale)卖他收藏的几辆旧坦克;王粤飞也是当真听的,他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运回来、放哪里。真是开心人一个。
王粤飞的设计中民族东西比较多。陈幼坚比较讲究典雅文化的诠注,王粤飞则注重通俗文化的演绎,因此很受年轻人追捧。
陈绍华:真
陈绍华是我的好朋友,属于情感型,在我认识的设计师中,这样动形于色的还真不多。有人说,“陈绍华无疑是国内平面设计师中的领军人物,时隔几年就会有一次大的爆发和亮相,属于很有后劲儿、可持续发展的类型。翻开中国短暂的平面设计史,陈绍华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翻看中国近十几年来的历史,陈绍华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名字与中国的大事件连在一起。”他是不是领军人物我倒没有想过,但是这个人对于中国平面设计的影响力却的确很大。他那种执著的传统和现代结合的做法,有很重要的意义。大约四、五年前,我去东京多摩美术学院参会,期间在银座的中国平面设计大展上看到他的一些作品,日本同行也很喜欢。我查了查早几年和陈绍华聊天的记录,他出道很早: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上的海报《绿,来自您的手》,获招贴画金牌奖。1986年受陈凯歌邀请加入电影《孩子王》主创班子,拿下第八届电影节最佳美术金鸡奖;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召开,已到深圳创业的陈绍华最后关头被推荐设计四枚一组邮票,方案一路绿灯、在一片叫好声中通过;2000年全国征集申奥标志,陈绍华设计的太极人形、中国结标志,好评远远多于现在这个争议不断的北京奥运会标志,是少数很少有反对意见的设计;他之后设计的第三次猴年邮票,色彩鲜艳,那只笑面猴不仅赢得普通百姓喜爱,且深受邮迷追捧,为一直低靡的邮市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几年前去深圳,正碰上韩美林搅局说那个申奥标志原是他主设计,但我对整个设计过程很清楚,觉得老陈太冤了,就去他办公室安慰他。没想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谈了几个钟头,老陈直流泪。
陈绍华是西安人,我认识的西安人好像都是有血有肉的好汉,像吴天明,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我很喜欢这种性格。我们南方人有时候太实在,做人就阴弱;西北人堂堂汉子,很痛快。
吕敬人:道
和吕敬人认识,中国青年出版社是个关键。我熟悉的艺术家、设计师一般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学院的,因为我跟国内主要艺术学院都有很多联系,讲学、培养研究生之类的,就认识了很多人;另一方面就是设计师组织,象深圳设计师协会、香港设计师协会、上海设计师协会,各地的4A组织等。但和吕先生认识,却是通过出版社,有点特别。
中国青年出版社可以说是培养杰出的北京平面设计师的摇篮,好多北京最好的平面设计师都出自那里,我看主要原因是有一个对设计非常专业、并且非常执著的社长胡守文。这样的社长,必然会使这个出版社的出版物具有与众不同的更高设计水准;有这么个出版社,也是中国平面设计界的一大幸事。胡社长很注意网罗人才,特别是好的作者和好的设计师,在他的影响下,整个中国青年出版社有一种其他出版社没有的对设计的重视,甚至可以说是爱好,原来艺术类编辑王寒柏、现在艺术类总编辑骆军,艺术和文学类总编辑龙东,全都是喜欢设计的人。这种集中的对设计的热忱,就是在美术出版社也不多见。在这样的领导下,中国青年出版社一方面有好多重要的设计类书籍出版,好像王序编辑的几套大设计丛书、我的设计史论丛书等等,还有据说他们网罗了很多杰出的设计家作为美术编辑,吕敬人、吴勇都是其中之一,现在给我设计《王受之讲述设计故事》那套书的女孩子“小马哥”也是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毕业后来接替吕、吴担子的,去年她设计的我的两本书都获得全国“最美丽的二十本书”大奖,可见潜力不小。
吕敬人不太像设计大师,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俗得厉害。这个品格,应该是受他的老师——日本神户艺术工科大学院杉浦康平教授影响。他担任中国青年出版社编委和编审、全国书籍装帧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央各部门出版社装帧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插图装帧艺术委员会委员。1996年起接受国家政府特殊津贴,不仅在国内国际的展览、比赛上获过不少金奖,还编、译、写过数本书籍装帧、设计方面著作。在平面设计这个行当,不知道他的人很少。
前年,靳埭强设计奖在长江艺术和设计学院颁发时,邀请杉浦康平来开讲座,由吕敬人先生翻译。杉浦先生的讲座非常难译,因为他对哲学、佛学的研究很深,有自己独到的设计哲学,我看中国之大,恐怕只吕先生能准确生动地翻译杉浦先生的意思,且没有一点个人炫耀,默默无闻地、绝对完美主义。那一刻我有点惭愧,因为我做翻译时经常会根据自己的理解演绎,虽是好心帮人家解释清楚,却真不如吕先生在“信达雅”三方面做得如此完美、天衣无缝。

未列入专辑的顶级华人设计师


Anna Sui
华人设计100名单上还有台湾建筑师登琨艳,国内最具个人知名度、市场号召力及权威性的漫画家姚非拉,美国漫画界很有名望的漫画家钱骞,把时装引向世界的设计师之一刘桓和上海的王巍……其实,如果把贝聿铭、苏安娜这些大师都算进去,华人中顶级的设计师绝对数目不小!
Anna Sui直译是安娜•苏,有中国血统,在国际时装界的地位相当高。她的设计很另类,喜欢1960年代华丽的庞克风格,这可以理解,因为她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好像我们现在看见旧军装还会有一丝“文革”的感觉一样。她设计的许多细节都有1960年代的味道,例如起簇毛织物纱的衣料套装、洋娃娃似的甜心绸缎罩衫、类似图书馆管理员的弓形短上衣,如此种种,没有多深刻的东西,就是一点点旧断片拼合起来(这倒受尼维森影响)而已。时装走到现在,有点穷途末路的感觉,我看见这个行业中那群不断自圆其说的设计师,真为他们感到累,因为可用的概念都差不多给人用了。
安娜•苏在1990年代初露头角。当时出现了一批1955到1961年间出生的新人,以美国设计师为多,其中比较重要的人物还包括迈克•科尔(Michael Kors)、马克•迦科布斯(Marc Jacobs)、伊萨克•米兹拉赫(Isaac Mizrahi)、托德•奥尔德汉姆(Todd Oldham)。有一次我居然在帕萨迪纳一个大书店的某本书上看到了安娜•苏出生时父母给她起的中文原名,可惜我竟然没有记录下来,真是大意失荆州!(编者注:Anna Sui中文原名萧志美)
我看安娜的设计一向比较折中的。在那些令人赏心悦目的豪放外观之下,她仍然兼顾服装的可穿性和实用性,个中原因其实不难理解:安娜•苏同时为一家运动服装制造厂商担任设计,那可是高度讲求实用的衣物呢。安娜有一样是我很喜欢的,就是喜欢逛旧货摊。美国、法国、英国都有好多旧货摊、旧货市场,她一有空就往那里钻,找东西、找感觉,因此她的设计自然有种平民化色彩、一种旧货摊的色彩。

结束语


在我看来,设计是国力的综合反映。西班牙在佛朗哥时期出了那么多天才设计师,结果都跑到西欧国家去发展了,自己国家反而冒不出来。到1974年之后,佛朗哥去世,国家逐步开放,设计大师一下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中国现在也是如此,综合的经济、文化、思想的实力,给了设计大师成长的土壤。我们在这一期专辑中就可以好好地品味他们的设计和思想、可以把握已经开始形成自己实力的华人设计圈

2007年7月19日,于洛杉矶

TAG: 陈绍华 陈幼坚 华人设计圈 华人设计壹佰 靳棣强 吕敬人 王受之 王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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