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建筑大师黑川纪章在10月12日下午去世,享年73岁。官方公布的死因是心脏衰竭。这个噩耗的传来,让人不禁想起黑川纪章在他人生最后一年中所经历的种种——
对于黑川的逝去,怎么说呢?有人说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建筑一栋栋被推倒,所以干脆选择了离开人世。一段时间以来,关于他的倒霉事先是1976年完成的索尼大厦被推倒,Plantec事务所设计的玻璃幕墙商务楼将取而代之;“东京新国立美术馆”落成没多久,却传出他的旧作中银舱体大楼也要被推倒的消息;当然,还有另一件,就是黑川在7月29日的日本参议院议员选举中失败。
而我们也许更愿意相信另一个黑川--那个黑川纪章一直都是建筑界的战士,从出道开始就不断经历各种波折,从未退缩过。因为他始终坚信:“没有设计理念的设计师经常随波逐流,只能做一些流行性的设计;但一个有设计理想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坚持自己的理想,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黑川纪章二十多岁开始致力于研究、推广“共生思想”。当时,黑川的理论在日本并不被接受,他经常没有业务可做。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共生思想”逐渐得到世人认同,成为城市可持续发展的指导思想之一。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共生”理论始终是黑川设计的核心概念。
中银舱体大楼的命运
黑川纪章1934年4月生于名古屋市,1957年毕业于京都大学建筑学专业,后就读于东京大学,并以研究生身份在丹下健三研究室工作。接着参加了著名的“新陈代谢”组织,作为中心成员活动。1962年成立黑川纪章建筑城市设计研究所,并在两年后获东京大学博士学位。
黑川纪章的作品数不胜数,个人认为最代表性的还是坐落于东京银座的中银舱体大楼。该建筑建于上世纪70年代初,实际上是两幢大楼,一幢11层,一幢13层。它们由围绕着两个中心脊柱的若干个模块式舱体组成,中心为两个包括电梯间和楼梯间、各种管道的核心筒。黑川纪章用140个规则长方舱体悬挂在这两个筒体上。舱体用高强度螺栓固定在核心筒上,每个舱体的尺寸为2.5×4米,里面配有浴厕、家具、电视机、电脑、音响设备等,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黑川先生新陈代谢的解决方法是:随着时间的变迁,插入核心筒的居住舱体可以随时更换。这是一个非常环保的设计概念,中银舱体楼建成后引起建筑界强烈反响,但却没有再诞生第二栋类似的建筑。三十多年过去了,理论上可以更换的舱体没有更换过,黑川纪章细胞式建筑理念的可行性也一直没有得以证实,却因为业主对建筑物的抗地震能力的担心和土地使用率低等原因,决定拆除重建。新的建筑物即使不增加层高,也可以增加楼层面积60%。
面对舱体楼将被拆除危运,黑川纪章提出一个折衷方案。他提出去掉每一个居住舱体,用新的居住单位代替,让基础大楼保持不变。包括日本建筑师协会在内的4个主要的建筑团体都支持这个方案。但这幢建筑物的业主委员会却不感兴趣。
中银舱体大楼是日本建筑业“新陈代谢运动”仅存的模块式建筑之一,并且在1996年开始它就入选为DOCOMOMO INTERNATIONAL国际委员会的世界遗产之一。这个曾经名噪一时的建筑,如今却日见凄凉,只能静静地等待别人的安排。
新国立美术馆,21世纪的建筑思考
建立在东京腹地的日本新国立美术馆这个夏天正式开馆迎客。这座美术馆占地1.4万平方米,建筑施工费350亿日元,其一大特色是没有藏品。
日本新国立美术馆的展厅面积在日本位居榜首,可同时举行10个以上展览,美术馆外型曲线优美而富有张力,内部空间宽敞而有通透感,闪闪发光的外表由玻璃构成。美术馆里所采用的椅子全都是来自fritz hansen公司的经典名作,像“天鹅椅”、“蚂蚁椅”这样的大师作品,为建筑的内部空间增色不少。馆内有图书馆、咖啡馆,还有一个法式西餐界的厨艺泰斗保罗·博古斯掌管的餐厅。
美术馆最主要的特性就是没有自己的收藏品,这让它成为以临时性展览为“谋生”手段的世界最大艺术中心。“我们能随时展出日本或外国的作品,”黑川生前这样说,“这与拥有大量收藏品的卢浮宫没有可比性,我想这是21世纪的思考方式。”事实上,不购买藏品还有节约成本的因素在里边,黑川还希望,美术馆能渐渐杜绝从日本以外借易碎展品。
新国立美术馆作为日本第5座国立美术馆,与六本木森美术馆、天保山博物馆形成艺术金三角地带。黑川希望能用前沿技术在墙上展出艺术品的照片。“如果我们来到《蒙娜丽莎》真作面前,就会发现很难看清楚画面。而今在数码技术和因特网的帮助下,人们不在美术馆中也能看清楚作品。如果我们从全球的美术馆收集数据,新美术馆将是世上首个因特网技术美术馆。”然而,由于版权的问题,美术馆不能马上启动这个项目。这大概也是黑川一生的憾事之一吧,也可能是许多的不完整才成就了黑川的精彩。
哲学家黑川纪章
黑川纪章曾经设计过广岛当代艺术博物馆、名古屋城市艺术博物馆和大阪会议中心,也设计了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吉隆坡国际机场。这位公认的建筑师,却首次把自己称为一个哲学家。他认为,日本新国立美术馆在冲突中贯彻了“共生”的理念:“一个重要的共生现象就是它集合了本土化和全球化的特点。我用木头、混凝土、钢铁、玻璃来打造这个建筑,但保留了它们的自然状态,没有改变他们的颜色,这是非常日本化的理念。同时,美术馆的功能又是全球化的。只要方法得当,它有能力贮藏任何形式的艺术品。”
新美术馆内部的地板是用婆罗洲的铁木铺设的,一直延伸到美术馆外边的走廊上,“这样人们将迷惑自己是在外边还是里边。我喜欢出其不意地让别人感到吃惊,刺激他们的感官,”黑川曾说,“以前,日本人喜欢通过眼神交流感情,今天即使你坐在一个人旁边,也选择发手机短信。我努力营造一种眼神交流的氛围,我想这是一件好事。”
黑川纪章四十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共生城市”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不但对日本建筑发展影响重大,也在国内外拥有众多FANS。据说在阿姆斯特丹修建梵高艺术馆新翼时,其中一位主要赞助商的出资条件之一便是:必须要由黑川纪章担任总设计。而随着一代设计大师的谢世,将再没有人能够实现如此奢华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