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设计人物系列之一：善言者王受之

开专栏无数的王受之先生在某汽车杂志开专栏了，大概是我在《汽车导报》写专栏的同时。于是我便动心小小描述一下这个我最喜欢听他说话的著名设计理论家。

王受之先生令人最为激赏的便是他讲课的风采，声若洪钟，手势有力，绵延数小时而不减，真是气势澎湃却又幽默风趣，精彩绝伦。先生每每返回国内院校上课，必定是大动静，常常数十人的课有数百人来听，声势浩荡。更令人惊讶的是，王老师是“空中飞人”，经常拖着行李箱不顾越洋飞行的旅途劳顿而直接开讲。六十岁年纪之超级精力令我辈年轻人自愧不如，我常常想知道王老师单薄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澎湃的力量。

我最早听先生的课是1999年在北京，那是和好友马德岗先生去看中央美院的肖勇老师，正好有先生的讲座，肖勇问我是先去听听，还是先吃饭，我当然说是听先生的课。当时久仰先生大名，一直无缘聆听，机会在此焉能错过。于是我和马德岗听先生讲了两个多小时，而肖勇也陪我饿了两个多小时。那次的感觉是怎样的一个高山仰止，令人激动啊。现在还记得那次先生演讲时排山倒海的力量，那次讲的内容是美国建筑大师赖特。

后来，我多有聆听的机会，这使我受益良多。王老师不仅善于讲课，而且酷爱聊天，课堂上如此，课外也是如此，一次我们驱车到外地淘碟。先生因为喜欢音乐，故不时点评给我们听，然每遇喜爱之唱片，必大呼“这个我JAZZ很棒，才五块啊，在美国要50美金！”，此言一出，常受我等侧目抗议，怪他哄抬物价。返程时我按奈不住淘到新碟的喜悦，对他说，“王老师，我们听听这个音乐吧。”结果他坚决地说“不！我要说话”，而去程时我们已经听了他一路啊，于是我们只好又兴高采烈地听了一路。

王老师曾经有个机会可以去做专门说话的工作，那就是某著名电视台邀请他担任评论员，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后来说：我还是喜欢在讲台上说，特别是面对年轻的大学生。先生热爱教育事业，从八十年代初在广州美院执教算起，大概也屹立国内外讲坛近三十载。

而喜欢说的王老师也有不好意思说的时候。由于先生是中国现代设计的重要奠基人之一，并任教于美国最高设计学府，深厚学术积淀和广阔的设计视野使他受到众多机构的邀请担任顾问，于是我常开玩笑说他赚了好多钱，一次问他给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做顾问的费用多少？他说“我碰到比我还会说的了啊。”我问如何？他说：“那个老总说了：‘王老师是文化人，不谈钱的。’于是我就真的不好意思谈了”。

与说话相比，王老师更爱写作，在设计界，王受之先生大概算是唯一一个著述等身的人了。每年都要见到他的几本新作，无论建筑、产品、地产、文化，无所不包，国内外设计圈无人能出其右。先生经常回来讲学，故我每年也有机会见他两三次，每次聊天，必定检查我的阅读：“我最近的新书你看了吗？”或者“XXX的新思想你了解吗？”每次谈及，我必定汗颜，连忙回头恶补。

王老师常说，离家越远越想家，离中国越远越想念国内的传统文化，而且，想起来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牵肠挂肚。不过我想，王老师家牵肠挂肚的，还有更直接的东西，比如，一次回忆我们一起吃过的美食，他说：“汕头达濠的新鲜带鱼太好吃了。你说，那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实际上，先生牵挂的是这些细枝末节所萦绕着的家国故里。

2007-10-18 Shenz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