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谁那么慌,划破四月的时光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4-03 15:31:16 被查看了( 100 )次 评论( 2 )条 大家的评分为( 0 / 0 )
人间四月,草长莺飞。
犹记五年前的清明时节与三姑去拜祭已逝十九年的小姑,一撮黄土,一叠冥币,烟雾缭绕,让人撼叹生与死,原是这么远,那么近。
下山归途中,得知一个男人的死讯。
我们从此再也笑不出的愚人节。
那一年,疾病四处弥漫,整个世界堆满了冰块。
传来死讯的那个男人叫张国荣。
那一刻,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银幕里的你明明还在微笑,还说着台词:“四月十六日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跟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得这一分钟……”
四月十六日还没有到啊,你正在制作你的最新专辑,就快完工了;你出演的《异度空间》已经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提名,我们等着听你的领奖辞,等着你露出孩子般的灿烂笑靥,为我们再唱一遍:“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留泪望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要将忧郁苦痛洗去……”
但是,生活被盗版了,影碟卡住,四月一日被定格在那里,卡嚓卡嚓,卡嚓卡嚓,怎么也走不到下一分钟。
只是这下你终于再也没有束缚了,“异度空间”也好,摄影棚也好,记者招待会也好,他都挥手自兹去,而我们只好用《霸王别姬》的片尾歌来自欺欺人:“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我曾以为那是一种极致的厌倦。真正的对一切的厌倦,令人瓦解。
就像《阿飞正传》里那个人的样子。
仅从《阿飞正传》来说,我觉得你身上有某些不仅仅是颓废的东西。
因为拒绝和世界讲和,因而充满了厌倦的力量。真正敢于厌倦一切的人不多。
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许知远写过一篇《高贵的厌倦》。
“忧愁的态度不能算是优雅;你需要的是一种厌倦的神情。
“我曾经坚信厌倦充满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是一种贵族式的情绪。因为,只有你有能力睥睨一切时,你才具有厌倦的能力。
骄傲只是姿势,风光不过彼岸。
你交代给人间的,是怎样的一种风情。
竟原来是要在苍白无望的生命底色上,用自己的血去自导自演一场诱惑众生的戏。
要给这样无望的人间,染上一抹胭脂的红晕。
三联生活周刊说:“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名伶。”
你唱:从那天起我不辨别前后,从那天起我竟打乱左右....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
心中疼痛。
你唱最后的演唱会时,盘起了你的长发,公开你的同性取向。
你这个正邪难分的男性,无比妩媚。
你这个柔和单纯的孩子,真实的生活。
阴阳两隔后,在歌声里体会你的软弱,挣扎,无力自拔。
体会你期望被肯定的关怀,对爱的信仰,前行与后退中的踟躇。
体会你戏里戏外皆真实的可贵。
九岁时,便被你摄人心魄的微笑眼神吸引。
原本以为不过童年苍白稀薄的回忆,却不曾料到你颠倒众生的绝世艳颜,早已刻入灵魂深处, 随以后一天天一年年的岁月更觉是那般完美与风华绝代。
中学时,就要毕业的夏天,在那个炎热的教室里。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沉默是金》,听《共同度过》,听《风继续吹》,听《为你钟情》...
又是无数个夜里,独自听着《红》,《从不知》,《漫天风雨》,《童年时》,《这是爱》...
“在晦暗里漆黑中的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
你在那里妩媚的吟唱,我在那里目眩神迷,怎么会有那样的人,颠倒众生就这样在你挥手摇曳里展现,那么轻易,那么迷离。
你不是那为你痛断了柔肠的李碧华,纵然那妖娆女子给了你十二少和蝶衣,纵然她写"血似胭脂染蝶衣",不复华丽淫蘼的文风,平实的一字一泪,吐尽相思。
你象极,那四十年代的孤岛女子。她写沉香屑的炉火,写三十年代的月亮,写兜兜转转的二胡,写苍凉的手势。也用一种少年的天真去爱然后去解散,无比宽容,也无比倔强。一座沉下去的城,最终成全了她这一抹亮色。
而你,生活在这下沉的人间,亮丽耀眼一生,终了却比这世界下沉的快。
我的童年和年少时光,也在那个微雨的傍晚,和你一起从文华24楼坠下,四肢折断,面目安详。
停在我十几岁发间的粉红色蝴蝶结,散开了。我无法抬起手来,把它整理成原来的样子。
你离开了,和我的童年时光一样。
听那阕《倩女幽魂》已有十年,每一次听都觉惊艳:“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扑面干...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有泪光”,那一把男人的暗嗓,中间有一种深刻的绝望。低头吟唱才子佳人,亦真亦幻地摆弄人生,风尘仆仆高傲地掸去尘土。
怆痛与暗喜交织着的《红》:“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在晦暗里漆黑中的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一份阵痛。红,像年华盛放的火焰;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是你与我分飞的那副笑脸,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一声一声,敲打着灵魂。
林夕写给Leslie的《我》,粤语版的词在我看来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我是什么,在十个当中只得一个”——本来很好,遗憾的是他把这样的词拿去给Leslie唱了,使得原本表达骄傲的这一句词成了一个大谎话——要是十个人里就出一个Leslie,那这世界早变成人间天堂了。
《偷情》当中黑色丝绸睡袍,腰系细带,站在舞台风口上,睡袍如裙裾一圈一圈柔软的散开翻滚,如莲花,临风绽放。孤标傲世皆谁隐。
《红》的红色高跟鞋,怨怼眼神,媚入骨髓,身段妖娆。你走路姿势是和世界不同。
你的舞步,港媒体说,那是举港无双。即使年岁大,在椅子上跳下跳上,轻盈舞步,小子们半分都不及。
《月亮代表我的心》说,把这首歌送给最知我的朋友和家人。隔了一秒,当然也送给在场各位朋友听。
一袭黑色礼服,当时哥哥你很瘦,好清俊。
水一样的眸子,自是幽幽。
所谓的,南方有佳木。
又想起红馆的热情演唱会。
你坐高高的吧凳,深情的唱“路过蜻蜓”,妩媚的唱:“AMERICAN PIE ”
你穿JPG的贝壳裙,千娇百媚,挽着放诞不羁的长发,偏有那样天真眼神,纯净如雪,不染半点烟火。
你点钻石的泪痣,在春花般腮上,裸一双瓷器般的腿和精心装饰的脚。
你嬉笑怒骂,说些不咸不淡的笑话,轻蔑某家周刊拍你的走光照。
把光着的脚儿晃悠晃悠,全无做作全无害羞的暴露于巨大灯光和世界眼前。
万幸爱上这样的男子,有容颜如他不老,有灵魂如他澄净。
上天一直怜悯,世界和我们都要感恩。
倪匡先生曾在报上写张国荣,说你“眉目如画”。倪先生很慷慨,不过男人赞男人却用到“眉目如画”,旁观者看了又看,倒觉得这是一个最贴切的词。第一,没有什么人动用过这四个字;第二,除Leslie外也不见有人担当得起。
据李碧华回忆,在北京拍《霸王别姬》的那段艰辛而开心的日子里,你全情投入角色,日夜苦练功架。你“洗尽铅华”,衣着朴素,在京剧老师指导下,翘着兰花指走圆台,还来一记卧鱼。数节拍,一秒不差。小息,要李碧华赞你漂亮:“靓唔靓?正唔正?揾唔揾到第二个?”一定要答几次,乐不可支。老师非常疼你,因为你尊师重道,出入都相扶,礼让。
没见过一个艺人,像你那么有大牌却从来不耍,像你那么懂得谦让,懂得照顾别人。
薛家燕很是宠你,她曾说: “LESLIE很喜欢发嗲,只要有人疼他、爱他,你哄哄他,他就会像孩子般高兴了。”
每次想到这一句话,就会看见你嘟着嘴唇,如同十二少般的委屈。
李碧华的绿腰。
提到她最后赶上了leslie最后的告别演唱会。
说你最后唱到明星,眼里都是泪,那是十二少啊,那是宁采臣,那是......
写道“大家都为他精致的一张脸感动。”
写道“此生应该无怨吧,得到过他来演十二少。”
Take a bow,你回身,终是落幕时分。
记得你在《倩女幽魂》里面的眼神。
从来没见过谁人有那样纯净的眼神。没有洞穿任何,只是出世。
连寂寞,也和人不同。
你比得起这世界有的一切绯红乱绿。
不是没有资格骄傲的,若你不骄傲,还有谁能骄傲?
Jean-Paul Gaultier,法国时装界最不买别人帐的巨头,被日本艺能界求了两年才做了一件歌衫给广末凉子,偏偏愿意帮你做足13套热情的行头,只为了你说一句“我张国荣开演唱会,就要最好的设计来衬。”
报纸说,你去米兰和他见面,才进房间,那无比高傲的大师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拳拳爱慕掩不住,拉着你说 “LESLIE CHUENG,我是你的影迷,你的程蝶衣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男子。”
度身定做,从天使到魔鬼的意念,全为你起。
甚至那一季巴黎的发布会上,他依然沿用了那一系列的风格,可是台上顶尖男女模特,最完美的躯体也演绎不出那份神韵了。
谁让那是你先着过的羽衣?
JPG跟记者说“天使和魔鬼本来是矛盾的敌对的,而我要LESLIE把他们合而为一,只有他可以做到。”
事实如此。
去日本开演唱会,在那最昂贵的会馆演出,三千多人的席位,200美金一张的票,疯卖得全城都好象只为你活着。
开了四场,不够,没能买到票的FANS哭得不行.于是只好再加三场。
大阪的现场录音CD里,听到日本FANS齐齐陪你唱“月亮代表我的心”,那么整齐那么标准的国语,足以令很多广东人汗颜。
爱果然可以战胜一切。
你也真不是个凡人,竟然在那个国度的演唱会上照样放“红色恋人”的电影剪辑。
奇迹是所有日本人都跟着电影上的共产党员靳大喊:
“......他们就是:红军!......”
这世界上,除了你谁还有这样的魔力?
再不会有的。
那年凤凰卫视的直播。柯蓝在直播室里哭泣。连线叶大鹰的时候,听到那个北方的汉子在电话里哽咽。导播把《红色恋人》的片断切换上去,影片里的你说:
“…如果不能骄傲地活着,我宁愿死去……”
想起你和阿梅在她的演唱会上贴身而舞,凛厉的目光,傲然的眉角。
“怕你什么称王称霸,来臣服我之下,银河艳星单人匹马,胜过漫天烟花。”
想起梁凤仪的一部小说, 开头没几页,就说在一社交场合,突然,小姐太太们群起动之。
主角奇怪呢。原来是张国荣出动。
在她眼里,那根本是仙子般人物。
在多年前《霸王别姬》上映的电影院里,屏幕上是蝶衣正面大特写,无数人惊呼:“他真是美得令人发指。“巩俐也算美女啊,张国荣比十个她好看。”
听得我满心的欢喜。
我喜爱的作家林燕妮这样写你:如今美丽的天花仍在,美丽的水仙走了,我的脑海中浮起一祯画,在白云高处有一个波平如镜的湖,有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坐在湖边,凝视著自己的倒影,然后人不见了,湖边长出了一棵水仙。
毛尖在她的电影笔记当中提到:“回头再看张国荣的五十多部影片,会发现他的脸确实极其耐看。这是一张性别特征明显但性意味含混的脸,有足够的魅力可以讨好任何人。在《胭脂扣》里,他一出场,酒楼的风尘女子立即黯然失色,使得梅艳芳扮演的名妓如花一开头只好以男装登场来抗衡他的媚力。而他所扮演的虞姬的美貌基本上是无人能敌,红透了半边天的巩俐在他身边像个大丫头。”
而现在,你一定进入了《阿飞正传》最后的那片森林,飞累了,在风里睡着,终于像奥菲莉娅那样,“像一朵大百合花随风飘走。”你说你喜欢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喜欢哈姆雷特(Hamlet),好像是为了证明一种爱,你和哈姆雷特的恋人一样,双双在四月离开。
一百多年前,兰波(Arthur Rimbaud)跟死了一千年的奥菲莉亚说:“是的,孩子,你已经死了……因为那阵微风吹乱了你的长发,给你精神的幻梦带来奇异的声音……因为那疯狂的大海发出嘶哑的喘息,撕裂了你那过于柔弱的孩童之心。”一百多年后,这挽歌终于找到了人间的主人公。艾略特(T.S.Eliot)说得没错,四月是最残酷的季节。
不过,这样的结局似乎不能更完美了。我们会慢慢老去,变得跟《胭脂扣》里的十二少那样可耻又不堪,而你,则加入了天使的行列,完全地从时间中获得赦免。其实,应该说,很多年前,你就开始免疫于时间了,除了变得越来越凄迷,越来越美丽。
你在《霸王别姬》里演戏子程蝶衣,葛优演的袁四爷见了“她”以后心魂俱醉,感叹说“她”是“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说真的,这个“封建余孽”倒是恰如其份地说出了你的无限风情。
董桥写道: “毕竟是后现代最后一个西关大少,张国荣注定要在薄纱绣帐的一床幽香中永生,留襟上的酒痕,留不老的绿鬓,留一身六朝沧桑的金粉。......古典的五官配上玲珑的忧郁,造就的是庸碌红尘中久违的精致:柔美的围巾裹微烧的娇宠,矜贵的酒杯摇落千载的幽怨。他的举止恒常宣示的更是随旧时代攀枝、赏荔的闲适,纵然他未必经历过那样的岁月。”
说得很是,难怪人人的花名都是什么仔什么哥什么爷,只有你被叫了二十几年荣少。
兰若寺里荒草蔽天,一弯残月映照孤坟。你是独宿兰若寺眉目清雅、衣着朴素的书生,在寒夜里抚摩陈旧的书卷,林夕曾说不愿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一介文弱书生形象,但若能像Leslie你扮演的宁采成那样好看就无比的喜欢。
你是《胭脂扣》里风流倜傥的十二少,是那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如花说: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世间若真有这忘情水,能了却多少个孤寂无望的守候呢。但是,无论是李碧华,还是关锦鹏,都不忍心再多剪去你演的十二少的任何一个镜头。你的十二少演绎的风流倜傥,眼神和手势都苍凉成一种情痴,却在繁华俗世间苦苦挣扎。
大漠孤烟,夕阳西下。你是那个孤星入命绰号叫西毒的男子。
“不被别人拒绝的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
这是西毒说的,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可以拒绝别人,为什么连自己也一并拒绝呢? 我想请求你分一杯醉生梦死酒给我,我想问问你如何才能就此遗忘。
你是让人冒雨站在楼下等待你的那个叫旭仔的浪子,你总梦呓似的对人讲无脚鸟的故事,让人的心已被你一片一片割下,再也缝补不全。
“既然她不给我机会,我也不会给她看我的机会。”
这是旭仔说的,走的那么绝裂的背影,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一开始你就已经选择离开,从来都是无根的漂泊,是我自以为你会停留。
何宝荣的放浪形骸,何宝荣的背弃决绝,何宝荣的漠然冷淡,都敌不过一句,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只当黎耀辉在爱中沉迷受罪,却不知,他或者也是甘之如饴,含笑饮砒霜的。
何宝荣,说不象你,也象你。
这个男人,到了哪里都是让人不能自拔的毒。纵然狠下心断了,戒了,只需一个浅吟低迴的眼神,就是一番五内俱焚,倒海翻江。
注定了,要分分合合,要饮鸩止渴,要抵死纠缠。
“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这是何宝荣说的,在光影的更迭交缠里,斑驳后落寞的自困。
有一天我要去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在每一家商店橱窗前,我幻想着你点烟的动作。在每一家酒吧大门外,我幻想着你跳舞的姿态。
有一天我要独自一人去到伊瓜苏瀑布前,自言自语地共你话别,当水花漫过我的双眉,我的心默默哀泣。
你是《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戏里轻挽着张丰毅,清澈的眸子烟波漾起,那一刻,哥哥你的容颜,如花般姹紫嫣红。镜里双双望定不知戏外别有天地,你抱着他说:“说好了是一辈子,就是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
你最后站在自己的舞台上,那一刻,微微一笑,依然风华绝代,说不尽的看破,带着高贵的厌倦的姿态,所有的悲欢,所有的爱恨,都已经放下,于是片刻的停顿,然后一声响彻千古的清响,化作另一种轻轻吟唱:“是谁那么慌,剪破四月的时光,飞鸟和别姬都碎在镜子里,宠爱画得那么长那么长”......
你的眉眼你的暗嗓。从前不是没有挑剔过,如今才知道,可以挑剔原来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以为自己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以为细水可以长流,可以将这个人慢慢看到老。 似乎你无忧的笑脸还在眼前,我们都还以为我们就能这样相见到天荒地老,该有多么好。
但你选择了最天真的一种任性,转身空留下一抹永远的红,由得他人在红尘中哭泣,而自己站在遥远的彼岸,傲岸的微笑和妖娆着。
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了,15年来我一直那么心疼着你。
那么多年的痴迷,你的歌声魅影里我长大,是那么幸福。
到今天,却只在暗夜里,听你的歌,放任自己泪水慢慢溢出。
放任自己喃喃自语:看遍这世上蔷薇,只有你,是滴血绝美的那一朵 。
以前也曾幻想,几十年,或是更长远的岁月后,在四月英伦或加拿大无边而宁静的草地上,和你偶然地遇见.。
你必然已经是龙钟老人,但依然能一眼认得出你。
我不会再象少年时那样痴傻。而是微笑的邀你一同在嵌着落地窗的白色咖啡厅里坐下。
而善良亲切的你定然是一如对待所有的“荣迷”一样的答应。
我想听听你说话,就好象你依然在台上,又娇纵又宽容的笑看着我们。
一起来说说,说说你这些年来的爱恨情仇,说说你最喜欢喝的那支红酒,说说你最头疼的那个牌友,说说你最烦恼的苦命的胃。
而我,来说说那段因为你的御风仙去而挣断了锁链的青春......
你是那个童年落寞孤独的孩子,那个隐忍了太多委屈太多挫折的少年,那个太过敏感太过脆弱倾城倾国的男子,那朵在光明的角落中独自盛放的蔷薇,虽然绝色,却是滴着血的伤口。
大概再没有人敢像你在演唱会上唱戏曲,一张长榻一盏油灯一件马褂长衫,让不管有没有听过粤曲的人都认认真真地听你唱着,“凉风有信,秋月无边……”,88演唱会我最喜欢的是《胭脂扣》,那句“誓言化作烟云字”一出,那花牌、那娇笑低语竟都历历在目,听梅姑唱时知道自己是看戏的人,你却娓娓道来把我带入戏中,这柔中带刚的嗓音让人不能自己地为你心碎,原来你真不该是这世上有的人,不过是来这世上走了一遭而已。
五年后的今天。
悲伤并没有随时光渐行渐远,反而愈加浓烈 。
风继续吹。
音箱里,还有你在吐字如兰。
屏幕上还是你那张眉目如画、面若冠玉的颠倒众生的模样。
只是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淌血的四月,我就知道,我一切的幻想皆成梦呓,再不能,永不能成真了。
为你学的满口粤语,如今悬在舌尖上,吞吐两难,连初衷都不再拥有。
只能仰望着风烟之上的你,用回忆挽留你的风姿绰约,在影像中与你共度61世。
用我这双虔诚的眼睛,隔着飘渺烟尘静静遥望你,遥望你的风情万种。
万千宠爱,无边风月,都简约成了一种红,交给岁月收藏。
这红,是绝色。
“童年时我与你一双双走到阡陌上,你要我替你采花插襟上...童年时我与你将颗心刻到花树上,你说过两颗痴心永守望,何时能再与你一双双走到花树望,再看看这两颗心有无永远相向...”
四月,流光飞舞,烟波乍起,曲水流殇。
——谨以此文悼念我亲爱的哥哥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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